警卫员解开他脚上的绳索,将那份皱巴巴的转让书和笔递到他面前。
他颤抖着手,接过笔,在那份断送他梦想和尊严的纸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后,秦疏月拿起协议,检查了一下,满意地递给旁边的陆景然。
“以后,文工团舞蹈首席,就是你了。”
“谢谢疏月姐!”陆景然欣喜若狂,接过文件,像捧着什么珍宝。
沈书言看着这一幕,心已经痛到麻木,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背靠着门板,他滑坐在地,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,却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此后几天,沈书言像个透明人,在自己的家里,看着秦疏月如何将陆景然宠上天。
吃饭时,她会耐心地挑出鱼刺,将最嫩的肉夹到陆景然碗里。
散步时,她会紧紧牵着陆景然的手,偶尔低头与他耳语,引来他娇羞的笑声。
她甚至,教陆景然玩枪。
那天,沈书言在院子里晒太阳,亲眼看到秦疏月将她那把从不离身的配枪,递到了陆景然手上。
那是她的第二条命啊!她曾说过,枪在人在。
她连保养擦枪都从不假手他人。
如今,却如此轻易地交给了另一个男人。
她耐心地教陆景然如何握枪,如何瞄准,陆景然靠在她怀里,娇声笑着,枪口乱指。
沈书言的心,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,又冷又涩。
陆景然注意到沈书言痛苦的眼神,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,他晃着秦疏月的胳膊,撒娇道:“疏月姐,光对着靶子打好没意思嘛!我想试试……打活靶子是什么感觉?”
他说着,枪口竟然直接指向了秦疏月:“你站到那边去,顶着苹果,让我打一枪试试嘛!”
沈书言瞳孔一缩,几乎要脱口而出“疯子”!
可更让他震惊的是,秦疏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揉了揉陆景然的头发,语气宠溺得令人发指:“好,都依你。”
她竟然真的走到了几步开外,站定,目光温柔地看着陆景然:“来,朝我开枪。”
“疏月姐你真好!”陆景然兴奋地举起枪,眯起一只眼,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枪声响起,子弹却打歪了,直接射入了秦疏月的左肩,鲜血瞬间洇湿了她绿色的军装。
陆景然吓得尖叫一声,丢下枪就跑了过去,看着秦疏月肩头的血窟窿,哇的一声哭出来:“疏月姐!对不起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我是想打在你头上的苹果的,结果没打准,你怎么样?会不会死啊?”
秦疏月脸色白了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她却抬手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,温柔地擦去陆景然脸上的泪水,声音依旧平稳:“别怕。我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,受过很多伤,这点小伤,还要不了我的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流了这么多血……”陆景然哭得更大声了,一个劲地自责。
秦疏月轻轻将他揽入怀中,低声道:“傻瓜,是我自愿的。比起这点枪伤,更让我疼的,是你的眼泪。”
说完,她低下头,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珠。
那般珍视,那般深情。
沈书言在一旁看着,只觉得心脏麻木地抽痛着。
原来,她也会下神坛,只是,不是为了他。
陆景然哭着要送她去医院,秦疏月却拒绝了:“不用,好不容易休假几天,去医院就不能陪你了。”
随后,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,咬紧牙关,竟是直接自己动手,用刀尖剜出了肩头的子弹!
鲜血汩汩涌出,她额上青筋暴起,冷汗涔涔,却硬是没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