麟德殿的风波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涟漪很快在深宫的表层平息下去。
瑞王萧玦被禁足，算是萧彻登基后对宗室第一次较为严厉的敲打，让那些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暂时收敛了爪牙。
而我这个“病弱”皇后，因为那场惊心动魄的“心疾发作”，在众人眼中变得更加透明，也更加“安全”。再无人敢轻易来试探或打扰。
凤仪宫的日子，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死水般的“静养”状态。
只是，有什么东西，在悄然改变。
最明显的变化，来自于崔嬷嬷。
她对我，依旧是恭敬的，但那份恭敬里，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、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疏离，多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？像是重新评估，又带着点微妙的忌惮？
她不再像之前那样，事无巨细地“提醒”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，对我偶尔在窗边发呆时间过长，或者在小花园里多走几圈，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甚至有一次，我无意中瞥见她在训斥一个打扫的小宫女，嫌她毛手毛脚碰坏了我窗台上一盆不起眼的兰草（那是我从静芜院带来的唯一旧物，半死不活地养着）。这在以前，是绝不可能的。
另一个变化，是饮食。
御膳房送来的菜色，依旧精致，但分量明显增加了。而且，那些只能看不能动的“规矩菜”少了，多了不少清淡可口、易于消化的小菜和羹汤。
最重要的是，旁边虎视眈眈的试菜太监和布菜宫女虽然还在，但崔嬷嬷不再像监工一样全程盯着。有时候，她甚至会借故离开一会儿。
我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，多吃几口东西了。
小满惊喜地发现我气色好了那么一点点（虽然依旧苍白），偷偷跟我说：“娘娘，是不是陛下…对咱们的态度…变了？”
我摇摇头。
萧彻的态度，不会变。我依然是他用来平衡前朝的棋子。
这些细微的改变，与其说是恩典，不如说是一种“奖励”。
奖励我在麟德殿的“识相”和“有用”。
他不需要一个真病得快死的皇后，那太麻烦。他只需要一个看起来体弱、安分，但在关键时刻能“懂事”地配合他、甚至能帮他解决麻烦的傀儡。
我的价值，在他眼里，似乎提升了一点点。
从纯粹的摆设，升级成了……有点用的工具？
这感觉，并不让人愉快。
但至少，生存环境稍微改善了一点点。
我依旧每天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发呆。
只是发呆的时候，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林太妃的话，想起萧彻那冰冷眼神下可能隐藏的幼年阴影。
也会想起瑞王萧玦那张轻佻又带着恶意的脸。
他为什么针对我？仅仅是因为无聊和纨绔？还是……他背后也有人授意？是针对我？还是想通过我，试探甚至激怒萧彻？
